欧盟罚单警告！TikTok“上瘾设计”踩雷，出海公司必须懂的新规矩

欧盟最近对TikTok发布了一个初步调查结果。他们说TikTok的设计，有点让人“上瘾”。其实不只是TikTok，欧盟在2024年5月也调查过Meta的Instagram。他们也提到了类似的问题，比如“上瘾式设计”和“兔子洞效应”。但是，Instagram那边还没给出明确结论。

我们今天就来聊聊这事儿，看看欧盟到底是怎么想的，以及这背后有什么规则。

法律基础：大平台要担最大的责任

《欧盟数字服务法案》，我们简称DSA，在2024年2月已经全面实施了。这个法案专门管那些超大的在线平台，比如TikTok。这些平台有个专门的名字，叫“超大型在线平台”（VLOPs）。它们要承担最高的合规责任。

这最高责任是什么呢？就是它们必须一直去发现、评估和减轻系统性的风险。意思就是，平台要一直检查自己的服务。看有没有什么设计，可能对用户造成不好的影响。

这次欧盟委员会为什么说TikTok有问题，主要是依据了DSA的两条规定：

1. 第34条（风险评估）： 这条规定要求，VLOPs要定期检查自己的服务。它们得看看自己的传播方式、算法推荐、界面设计、内容审核，这些地方有没有可能带来大问题。比如说，会不会伤害到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。平台必须主动找到这些风险。

这是它的工作原理： 平台不是等着出事。它要像一个医生，定期给自己的服务做体检。医生会检查你身体的每个部分，看有没有潜在的毛病。平台也要检查它的每个功能。比如，它要问自己：我的推荐算法，是不是老让用户看一类内容？这会不会让他们变得偏激？我的滚动方式，是不是让用户一直刷，停不下来？这会不会影响他们的睡眠？这些问题，平台都得认真想清楚，并且找到答案。

2. 第35条（风险缓解）： 这条规定说，一旦平台找到了这些风险，就必须采取“合适、有效、成比例”的办法来解决。而且，平台还得证明，这些办法在实际使用中是“真有用”的。不是说你做个样子就行。

这是它的工作原理： 平台找到了风险，不能只是口头说说要解决。它要拿出具体的行动。比如，如果发现某个设计让人沉迷，它就要修改这个设计。修改完了，还得收集数据，证明用户真的没那么沉迷了。这个证明非常重要。欧盟可不会听你讲故事。它要看数据和实际效果。

如果平台不遵守这些规定怎么办？DSA说了，欧盟委员会有权处罚。最高罚款能达到平台上一财年全球总收入的6%。对于TikTok这样的公司，这个数字是几十亿欧元。想想看，这可不是一笔小钱。它会给公司带来巨大的经济压力。而且，这也会让公司的名声受损。所以，这个罚款的威慑力是非常大的。

欧盟对TikTok的最新指控：三点不满意

欧盟委员会在2026年2月6日公布了对TikTok的初步调查结果。他们主要指出了三点问题：

第一，算法和设计让人“自动驾驶”。

欧盟认为，TikTok的设计让你很难停下来。比如：

• 无限滚动： 你的手指一划，视频就一直出来，好像永远都刷不完。
• 自动播放： 一个视频还没看完，下一个就自动开始了。你根本不用动手。
• 高度个性化推荐： TikTok很懂你，它知道你喜欢什么，然后就一直给你推你喜欢看的内容。

这些功能加在一起，让你就像在“自动驾驶”一样。你不用怎么思考，也不用主动去选，视频就一直来了。欧盟觉得，这种设计让你失去了主动控制的能力。它让你更容易一直看下去，停不下来。

举个例子： 就像你本来想看十分钟视频就睡觉。但是，TikTok一直给你推送有趣的猫咪视频。你刷了一个，下一个又来了，而且都是你爱看的。你根本不用思考要不要点下一个，因为它们都自动出现了。等到你回过神来，可能已经刷了两个小时，凌晨两点了。

欧盟以前调查Instagram的时候，也提过类似的问题。他们说Instagram的无限滚动设计，也在促使用户一直刷，让人产生依赖。所以，这次对TikTok的指控，和上次对Meta的看法是一致的。

第二，对“强迫性使用”风险评估不够。

欧盟说，TikTok没有充分关注一些很重要的风险信号。这些信号可能意味着用户，尤其是未成年人，已经开始“强迫性使用”TikTok了。

具体的信号有：

• 未成年人在深夜还非常活跃： 孩子明明该睡觉了，但是还在刷TikTok。
• 用户非常频繁地打开应用： 刚把TikTok关掉，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打开了。而且，这种行为反复发生。

欧盟认为，这些都是可能导致心理健康问题的信号。平台应该把这些行为当作重要的指标来评估。但是，调查发现TikTok在这方面做得不够。

举个例子： 如果一个14岁的孩子，每天晚上12点后还在TikTok上刷两三个小时的视频。或者，他平均每五分钟就要打开一次TikTok，即使只是看一小段视频。这些行为，在欧盟看来，就应该引起平台的注意。平台需要评估，这会不会对孩子的健康造成影响。但是，TikTok似乎没有把这些数据放在重要的位置来分析。

第三，现有的保护措施效果有限。

TikTok当然也提供了一些保护措施，比如：

• 60分钟使用提醒： 你刷了60分钟后，会弹出一个提醒。
• 家长控制工具： 家长可以设置孩子使用TikTok的时间等。

但是，欧盟委员会认为，这些措施不够有效。他们说，这些工具“太容易被绕过”了，或者“使用起来太麻烦”。所以，它们并不能真正帮助用户减轻沉迷风险。这就不符合DSA第35条要求的“有效性”标准。

举个例子： 那个60分钟的提醒，你是不是经常一看到就直接点“我知道了”或者“继续观看”？它对你中断刷屏的行为，影响很小。还有家长控制。很多家长可能不知道怎么设置，或者觉得太麻烦，就没有去用。结果就是，这些工具虽然有，但并没有真正起到作用。它们没能有效解决问题。

对此，TikTok已经回应了。他们说欧盟的指控在事实和法律上都有误导。他们会依法进行申辩。但是，这次欧盟的立场很明确，他们要看到真正的改变。

欧盟监管逻辑的改变：不再只看内容，也要看设计

这次的调查，标志着欧盟数字监管思维的一个大转变。他们不再只关注内容是否合法，而是更早地，去看平台的设计本身。

1. 监管重点变了：设计也要合规。

以前，欧盟主要看你有没有非法内容，或者内容有没有及时下架。现在，他们把目光放到了平台更底层的东西上：算法和界面设计是怎么影响用户行为的。

欧盟这次并没有直接说，TikTok某个功能必须下线。但是，他们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：如果一个核心设计被认定是“系统性风险”的来源，而且平台又拿不出有效的缓解措施，那么监管机构就有权要求平台“彻底修改”这个设计。

这很重要。这意味着，像“无限滚动”这种让你停不下来的功能，现在也被纳入了合规审查的范围。以前，可能大家觉得这是个“创新”或者“用户体验好”。现在，它可能成为一个合规问题。平台不能再随便设计了。它的设计必须考虑到对用户的潜在影响。

2. “暗黑模式”也被盯上了。

欧盟在这次调查中，还把一些“暗黑模式”的设计也拿出来审查了。什么是“暗黑模式”？

这是它的工作原理： 有些界面设计，会悄悄地引导你。比如，它可能让你很难找到取消订阅的按钮，或者默认给你勾选了一些你不想要的服务。这些设计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，做出平台想让你做出的选择，而不是你真正想做的选择。它们可能通过界面引导、默认选项，或者一些心理暗示来达到目的。

欧盟认为，这些“暗黑模式”不只是让用户体验不好。它们可能侵犯用户的自主选择权。而且，它们还会影响用户的心理健康。尤其是对未成年人来说，这种风险更大。因为孩子们的判断力还不够成熟，更容易被这些设计操纵。所以，这种设计现在也被认为是合规的风险。

3. “预防性合规”和“证明责任”。

这次的案件还强调了DSA的一个重要特点：预防性合规。平台不能等出事了才来补救。它必须持续地向监管机构证明：我修改了算法，调整了设计，这些改变在实际使用中真的能降低风险。

这是它的工作原理： 以前，平台可能只要说：“我提供了休息提醒功能。”就算合规了。现在不一样了。欧盟会问：“你这个提醒功能，真的让用户减少了使用时间吗？有没有数据证明？”

所以，合规的标准更高了。平台要从“有没有提供工具”，变成“提供的工具有没有实际效果”。这要求平台内部的产品、合规和数据团队，都要彻底地改变工作方式。他们需要更加紧密地合作，确保每一个设计都能经得起审查。而且，他们还需要有能力收集和分析数据，来证明自己的措施是有效的。

全球监管对比：欧盟走在前头

我们来看看全球其他地方是怎么做的，你就能发现欧盟的DSA有多特别。

你可以看到，美国那边，通常是有人觉得受到了伤害，然后去法院告平台。就像你吃了不干净的食物，去告餐厅。而欧盟呢，它直接进入了平台的“厨房”，说你做饭的流程有问题，你的食材选择有问题，要从源头上进行管理。

DSA的特别之处就在于，它把合规的责任提前了，放到了产品和算法的设计阶段。意思是，“设计本身”就成了可以被检查和调整的东西。这就像给平台的“创意自由”画了一条线，告诉它们，你的设计不能只考虑赚钱，还得考虑用户的健康。

给平台的建议：从“事后补救”到“设计就合规”

欧盟的这次行动，给所有数字平台敲响了警钟。平台必须彻底改变对合规的看法。不能再等到出事了才来想办法。

1. 重新定义风险：设计阶段就要考虑合规。

平台需要把“产品设计合规 (Compliance by Design)”放到最核心的位置。这不再是产品上线后才去检查的一个环节。它应该从产品原型设计和迭代的一开始，就深度融入进去。

而且，算法不再是一个“黑箱”了。它的“可解释性”现在是必须遵守的硬性要求。平台必须能清楚地解释：你为什么在深夜给某个用户推荐了这个内容？你有没有评估过这个功能可能带来的成瘾风险？平台要能把自己的算法“说清楚”，不能再藏着掖着了。这就像你的智能管家，现在你要求它，每次做决定都要告诉你理由。

2. 提前思考整改方向。

从欧盟释放的信号来看，平台可以提前考虑以下几个方向来做改变：

• 引入“阻尼设计”： 这是什么意思呢？当你一直在刷手机，比如看视频看了很久。应用就要主动跳出一个提示。这个提示不能让你马上关掉。它会说：‘你已经看了6小时了，休息一下吧。’而且，这个提示要停留一段时间，比如30秒。它会强制你停下来。你不能直接点一下就跳过。这样才能真正帮你休息。这就像给你的刷屏行为踩了刹车。
• 默认保护机制： 对未成年用户，不能再默认他们和成年人一样了。平台应该默认降低个性化推荐的强度。或者在深夜时段，自动把应用切换到“限制模式”。这样，那些可能让人上瘾，或者不适合未成年人看的内容，就不会被推荐出来。这就像给孩子们使用的数字空间，提前安装了一道“安全门”。
• 外部独立评估： 平台不能只靠自己说了。它们应该找一些专业的第三方机构，比如有医学或心理学背景的专家。让他们来评估平台算法的成瘾性。而且，评估的结果要提交给监管机构。这就像找一个独立的医生，来给你的产品做“健康检查”，确保它不会让用户生病。

这些建议，做起来可能很难。但是，我认为，这才是平台重新获得用户信任，并真正承担社会责任的办法。

最后说一句：算法责任，正在成为新常态

欧盟这次对TikTok的执法，不是一个孤立的事件。它背后是在用DSA，重新定义数字世界里算法和平台的责任。

这件事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意义：算法推荐和交互设计，第一次被明确地纳入了法律的审查范围。 它们现在是可以被执法、被检查、被处罚的对象了。这可不是小事。

一旦这种监管方式在欧盟生效，很可能会影响到全世界其他国家。美国、英国等等，都会看到欧盟的做法。它们也可能跟着采取类似的措施。

所以，这次调查，不只是一场普通的合规风波。它更像是在重塑我们现代人的数字生活方式。它也在重新定义，平台在这个数字时代到底有多大的权力。我们每个用户，最终都会从这些改变中受益。因为它们会让我们的数字生活更健康，也更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