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鸽出海欧盟这次真的动手了。他们花了两年来调查TikTok，现在拿出了初步结论。结论很简单，就几个字：“成瘾性设计”。意思就是说，你这个App故意设计得让人停不下来。
这事违反了欧盟的《数字服务法》（DSA）。这个法是专门管互联网大公司的。违反了就要罚钱。罚多少呢？可能高达TikTok全球年营业额的6%。
6%听起来好像不多。但是，TikTok一年赚多少钱？这么一算，罚款就是几十亿美金。这不是小数目，够任何公司喝一壶的了。
其实欧盟早就盯上TikTok了。2024年就开始正式调查。查了很多方面，比如平台上的非法内容，怎么保护小孩，数据给不给研究人员看。但最核心的，还是这个“成瘾”问题。
欧盟委员会初步调查报告：成瘾的陷阱与失效的“围栏”
欧盟的报告写得很直接。他们说TikTok没有做好“评估义务”。
这个义务是说，你推出一个功能，得先想想它会对人造成什么影响。特别是对小孩。比如那个自动播放功能。一个视频播完了，下一个马上就来。你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想一想。
你想想这个场景。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，放学回家，躺在沙发上打开TikTok。第一个视频是个搞笑的猫。他笑了。然后手指一滑，第二个视频是游戏集锦。很酷。接着是跳舞，是美食，是一个接一个的短剧。他根本意识不到时间过去了。一个小时，两个小时，就这么没了。作业还没写，跟爸妈的交流也没了。这就是欧盟担心的事。
报告里还专门点了两个功能。一个是时间管理工具。
TikTok说自己有这个工具，可以提醒你休息。但是，这个工具藏在哪里？我给你走一遍流程，你就明白了。
第一步，你得点开App右下角的“我”。
第二步，你得点右上角那个三条横线的图标。
第三步，在弹出的菜单里找到“设置与隐私”。
第四步，点进去，然后往下划，划过好几屏，才能找到“屏幕使用时间”。
一套流程下来，又繁琐又隐蔽。一个刷得正上头的年轻人，根本不会费这个劲去找它。这个功能的设计，本身就像一个迷宫。
另一个是家长控制功能。这个更离谱。
一个工作很累的家长，想给孩子的手机加个限制。他需要做什么呢？
第一步，他得在自己的手机上也下载一个TikTok。
第二步，他得注册一个自己的账号。
第三步，他得搞明白怎么把自己的账号和孩子的账号关联起来。这需要扫码，需要输入密码。
第四步，关联成功后，他才能在自己手机上，去设置孩子每天能看多久，能看什么内容。
这个门槛太高了。很多家长在第一步就放弃了。所以欧盟说这个功能“形同虚she”，一点都没错。它看起来存在，但实际上没几个人能用起来。
这些设计不是偶然。它们共同指向一个目的：让你尽可能久地留在App里。因为你待得越久，你看的广告就越多，平台赚的钱也就越多。
“无限滚动”的终结？监管层对算法设计的“大手术”
欧盟不只是批评，还提出了具体的整改要求。每一条都打在TikTok的要害上。
最狠的一条是：禁止使用“无限滚动”功能。
什么叫“无限滚动”？就是你现在用TikTok的方式。你的大拇指一直往上划，新的视频就一直冒出来。永无止境。你不知道下面还有多少内容，所以你总想再刷一个。
欧盟想终结这个模式。那以后会变成什么样？
很简单。可能你刷了15个或者20个视频之后，屏幕下方会出现一个明确的提示。上面写着：“今天的内容暂时看到这里”。或者出现一个“点击加载更多”的按钮。
这样一来，你就从被动的“投喂”状态，切换到了主动选择的状态。你必须做一个决定：“我还想看吗？”。这个小小的停顿，就能把很多人从沉迷状态中拉出来。就像看书，你看完一章，会有一个自然的喘息时间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，被信息瀑布冲得喘不过气。
还有一个要求是，强制在夜间设置“屏幕使用休息”机制。
这个也很好理解。比如到了晚上十点，TikTok就应该强制弹出一个全屏窗口。窗口上写着：“夜深了，该休息了。明天再来吧。”。而且这个窗口可能在10分钟内都关不掉。这能有效阻止青少年深夜刷视频。
最后，他们还想调整推荐算法的逻辑。
现在的算法是“投其所好”。你喜欢看猫，它就给你推荐一千个关于猫的视频。你看了一个伤感的故事，它就给你推一万个更伤感的故事。最后，你被困在自己的情绪和兴趣里，像住在一个小小的回音室。
欧盟的意思是，算法不能这么干。它应该更开阔。要主动推荐一些你当前兴趣之外的东西，帮你拓宽视野。而不是把你越喂越窄。
TikTok的十字路口：合规生存还是对抗到底？
面对这些要求，TikTok当然不乐意。
他们的发言人公开说，欧盟的报告“完全错误，毫无依据”。还说要对这个结论提出异议。
这个反应很正常。因为欧盟的每一条整改建议，都等于是在拆TikTok的发动机。
你想想看，TikTok为什么这么成功？就是因为它的算法和无限滚动，能让人获得持续的快感，能“杀”掉用户的时间。如果把这些都改了，TikTok还是那个TikTok吗？用户还会觉得它“好玩”吗？用户时长下降，广告收入就会直接下降。
但是，不改的后果也很严重。那几十亿美金的罚单可不是闹着玩的。而且一旦被贴上“对青少年有害”的标签，对品牌的打击是致命的。
所以TikTok现在很尴尬。它面临一个选择：
选项一：对抗到底。花钱请律师，跟欧盟打官司。但这很耗费精力，而且赢面不大。欧洲对保护个人数据和未成年人的态度，一直都很强硬。
选项二：乖乖整改。按照欧盟的要求，改掉自己的核心设计。但这等于是自废武功，可能会导致用户流失，被竞争对手（比如Instagram Reels和YouTube Shorts）抢走市场。
说实话，这已经不只是一个公司和一个地区监管机构的博弈了。它提出了一个所有人都该思考的问题。
我们每天花大量的时间在这些App上。我们以为是我们在“玩”手机。但有没有可能，其实是算法在“玩”我们？它精准地计算我们的喜好，然后给我们推送内容，让我们沉迷，最后把我们的注意力打包卖给广告商。
我自己也有这种感觉。有时候下班回家很累，就想刷会儿视频放松一下。结果一刷就停不下来，回过神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。但那个瞬间，我并没有觉得更放松，反而感觉更空虚，更累。
欧盟的这次出手，不管最后结果如何，至少把这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。它逼着这些科技公司去思考，除了商业利益，他们还应该承担什么样的社会责任。
接下来，就看TikTok怎么接招了。这场仗，估计还要打很久。但那个可以无忧无虑、无休无止刷视频的时代，可能真的要变一变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