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鸽出海这事儿要从一个叫梅根·斯塔尔特的喜剧演员说起。她平时在网上发搞笑短剧。在TikTok和Instagram上，她有好几十万粉丝。但是上周末，她没搞笑了。她录了一个很严肃的视频。视频里，她在说一件正经事。她说的是明尼阿波利斯市的移民执法行动。她呼吁，有基督教信仰的人应该站出来反对这个行动。而且她的话说得很重。她说应该废除掉那些执法机构。她说这是她的道德和信仰要求她这么做的。
这个视频，她先发在了Instagram上。视频一下子就火了。转发了几万次。然后，她想把这个一模一样的视频，发到TikTok上。问题就出在这里了。她试了一次，上传失败。她又试了一次，还是失败。不管她怎么试，就是发不出去。这下她明白了。她觉得是TikTok在故意搞她。是平台在审查她的内容。
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。她先是删掉了那个没发出去的视频。接着，她直接注销了自己整个TikTok账号。她的态度很清楚。就是告诉平台：我不跟你玩了。她本人没再继续公开说什么。但是她的这个经历，马上就在其他创作者那里传开了。很多人都说，自己也遇到了怪事。
情况几乎一模一样。只要他们发的视频，内容跟移民执法有关系，就会出问题。比如，一个创作者拍了个视频，批评移民执法的。他把视频上传到TikTok。然后呢，视频就一直显示“审核中”。这个状态能持续好几个小时，甚至一天。视频就是发不出去，别人根本看不到。还有的创作者，视频倒是发出去了。但是视频出现了奇怪的bug。比如说，本来该有的字幕，不见了。或者，视频的播放量、点赞数，互动数据，全是零。就像一个没人能看到的“幽灵视频”。
这些问题都集中在同一个时间段爆发。而且，都集中在同一个敏感话题上。这就让大家感觉很不正常。这不像是偶然的。更像是在针对性地限制某些内容。
事情闹大了，TikTok官方总得出来说话。他们发了一个声明。声明里是这么解释的。他们说，最近TikTok这个程序确实出了一些异常。原因是他们在美国的数据中心，突然停电了。停电导致服务器出了问题。所以视频上传和推荐的流程就变慢了，甚至会出错。TikTok还特意强调了一点。他们说这些问题，跟任何新闻事件或者视频的具体内容都没有关系。言下之意就是：这只是个技术意外，你们别想多了。
但是，这个解释没几个人信。为什么不信？因为时间点太巧了。就在TikTok说自己“数据中心断电”之前，发生了一件大事。TikTok的美国业务，换老板了。一家美国资本控股的公司，收购了TikTok的美国资产。按照TikTok之前的说法，这个新的美国公司，将会全面负责TikTok在美国的“信任与安全政策”。这个政策说白了，就是内容审核。由他们来决定，什么内容可以发，什么内容要被限制。而且，所有美国用户的数据，也都会存在“安全的美国云环境”里。
你把这两件事连起来想一想。一个新老板刚刚上任。这个新老板负责内容审核。然后，平台上批评美国移民执法的内容，就集体发不出去了。官方给出的理由是“断电”。这个说法就显得很苍白。这很难让人相信只是一个巧合。很多人觉得，这就是新老板上任后，内容审核政策立刻收紧了。那场“断电”，可能只是一个借口。
所以，现在真正的核心问题，不是那个数据中心到底停没停电。而是用户和平台之间的信任，已经没有了。很多研究互联网法律的学者也指出了这一点。就算我们现在找不到证据，证明TikTok就是故意在搞内容审查。但是用户的怀疑，是完全合理的。因为整个过程是这样的：第一步，平台的所有权结构变了，换了个美国老板。第二步，各种关于平台新规的谣言开始传。第三步，一个跟敏感话题高度相关的“技术故障”就爆发了。这三步下来，谁还会相信平台的算法是公平的？
算法这个东西，本身就是一个“黑箱”。我们普通用户根本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运作的。一个视频为什么能火，另一个视频为什么被限流，平台不会告诉你具体原因。所以，当你的视频发不出去的时候，你根本没办法判断。这到底是系统真的出了bug，还是平台在背后有意为之。平台可以说自己是清白的，但它拿不出证据。用户怀疑平台在搞鬼，但用户也拿不出证据。最后的结果就是，信任彻底破产。
那些靠TikTok吃饭的创-作者，感受最深。有个粉丝很多的博主说，就在TikTok美国业务控制权变更的当天。他发了一个相关内容的视频，结果他的粉丝根本看不到。然后，他后面连续传了好几条视频，全都失败了。这种亲身经历，让他不得不怀疑，平台的规则已经悄悄变了。虽然他也没有直接的证据。但这种体验，让他对平台产生了巨大的不安全感。
用户的反应，直接体现在了数据上。有数据机构统计过。就在这几天，TikTok在美国的卸载量，明显上升了。比过去几个月的平均水平高出很多。这说明什么？这说明很多人正在“用脚投票”。他们对平台未来的不确定性感到担忧。他们害怕自己以后在这里说话不自由了。这种长期积累的不满，因为这件事彻底爆发了。
当然，也不是所有人都选择离开。毕竟TikTok的用户太多了，影响力也大。对于很多创作者来说，这里还是一个重要的发声渠道和工作平台。所以，他们开始想别的办法。他们没有直接走人，而是选择了适应。
他们现在是怎么做的呢？大概有两种方法。第一种，说话变得更隐晦。他们想讨论敏感话题，但不敢直接说。于是就用各种代号、暗语或者打比方。想办法绕过平台的审核系统。让算法识别不出来他们到底在说什么。第二种，把内容分开放在不同平台。他们在TikTok上，继续发一些安全、娱乐化的内容，用来维持粉丝和热度。但是，他们会把那些真正想表达的、有争议性的观点，发到别的平台去。比如Instagram或者YouTube。然后他们在TikTok上告诉粉丝，想看真东西，就去另外一个平台找我。
你看，现在创作者和平台之间，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关系。他们还在用这个平台。但他们已经不信任这个平台了。对TikTok来说，现在最大的危机，已经不是解释清楚一次断电事故了。而是怎么在新老板的管理下，把用户失去的信任给找回来。这件事，比修复服务器要难得多。在社交媒体这个行当，技术坏了可以修。信任要是坏了，想再建立起来，就太难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