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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帅、分股、请“管家”:TikTok这套美国“续命”组合拳,打给谁看?

TikTok美国这事儿总算有个说法了。他们给新成立的美国公司找了个CEO。这个人叫亚当·普雷瑟(Adam Presser)。

他不是从外面请来的大人物。他是从TikTok内部提拔上来的。这说明公司高层信任他。

普雷瑟之前的工作很重要。他当过CEO周受资的幕僚长。说白了,就是CEO身边最核心的左膀右臂,帮着处理各种大小事务。

后来,他又去负责运营、信任与安全这两个部门。这两个部门是TikTok最要害的地方。因为它们直接处理用户数据和内容审核。这正是美国政府最不放心的地方。普雷瑟管过这里,说明他很清楚红线在哪里,也知道怎么处理这些敏感问题。

让他来当这个新公司的头儿,字节跳动这步棋走得很稳。他懂业务,也懂政治。

而且,普雷瑟在洛杉矶办公。洛杉矶是全球娱乐产业的中心。TikTok的根本就是娱乐和创意内容。他在那里,就能跟内容创作者和娱乐公司保持最紧密的联系。这对他开展工作很有利。所以这个任命不只是一个职位变动。它更像是在告诉外界,TikTok的美国业务,还是要扎根在娱乐和内容创作上。

一位与中国渊源颇深的“中国通”

普雷瑟这个人,最特别的一点就是他非常懂中国。

他不是那种为了工作临时学几句中文的外国人。他是正经科班出身。他在耶鲁大学读的书,拿的是中文学士学位。后来还拿了东亚研究的硕士学位。这还不够,他又去哈佛商学院和法学院深造。这个教育背景,在美国也算是顶级的了。

更有意思的是,他当初为什么对中国感兴趣。他在一次采访里说,是因为高中看了很多中国电影。他发现,虽然中国的语言和文化看起来很不一样,但电影里讲的那些故事,比如家庭、爱情、背叛,其实和好莱坞电影的主题是相通的。

这个发现很重要。这说明他对中国文化的理解,不是停留在表面符号上。他能看到文化背后共同的人性。这种共情能力,在处理中美之间复杂商业问题的时候,是一个巨大的优势。他能明白中方是怎么想的,也能用美国人能听懂的方式去沟通。

他的工作经历也完全体现了这一点。他早年就在Ticketmaster公司负责中国区的业务。这是真正到中国市场里去打拼过,不是纸上谈兵。后来他又去了华纳兄弟和华纳传媒。他负责的业务范围也包括中国。

所以你看,他的履历很特别。他有美国最好的教育。他有在中国市场一线工作的实际经验。他还在世界顶级的传媒集团当过高管。把这几点结合起来,在全球都很难找到第二个这样的人。让他来掌管TikTok在美国的业务,就像是为一把复杂的锁,配了一把专门定制的钥匙。

科技界最具政治挑战性的工作

当然,普雷瑟接手的这个工作,绝对是个烫手山芋。

这可能是现在全世界科技公司里最难做的一个职位。

为什么难?因为它根本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业问题。它的背后,是中美两个大国之间的角力。这里面掺杂了政治、国家安全和各种复杂的情绪。从特朗普当总统那时候开始,美国的政客就一直揪着TikTok不放。他们总说担心美国人的数据被中国获取,或者担心TikTok上的内容会影响美国人的想法。

现在,美国国会还真的通过了一个法案。这个法案的名字很长,叫《保护美国人免受外国敌对势力控制的应用法案》。法案的内容很直接,就是逼着字节跳动必须把TikTok的美国业务卖掉。如果不卖,那就得直接关停。

所以,为了应对这个法案,才有了现在这个新成立的美国合资公司。普雷瑟的任务,就像是在悬崖上走钢丝,两边都不能掉下去。

一边,是华盛顿那群盯着他的政客。他必须想尽办法安抚他们。他得一遍遍地证明,美国用户的数据是安全的,公司的算法是透明的,绝对不会被用来干坏事。这意味着他要参加数不清的听证会,提交堆积如山的报告,接受没完没了的审查。

另一边,是TikTok在美国的上亿用户,还有成千上万靠这个平台吃饭的内容创作者。这些人根本不关心政治。他们只想用这个APP来找乐子,或者赚钱养家。如果普雷瑟为了讨好政客,把TikTok改得乱七八糟,加了很多限制,让它变得不好用了。那用户们会毫不犹豫地跑掉,转头就去用Instagram或者YouTube了。

所以,普雷瑟的工作,就是在政治的要求和用户的需求之间,找到一个微小的平衡点。这个平衡点非常脆弱。稍微偏向任何一边,整个生意都可能彻底完蛋。这份工作需要的不仅仅是商业头脑,更需要顶级的政治智慧和强大的抗压能力。

新的股权结构:一场精心设计的“切割”

为了让美国政府放心,TikTok这次拿出的方案,核心就是一个词:切割。

他们设计了一个全新的公司股权结构。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新公司从里到外看起来,都更像一个“美国公司”,而不是一家中国公司的子公司。

我们来看看这个新公司的股份是怎么分的。

第一步,字节跳动自己先退后。它在新公司里只保留了19.9%的股份。这个数字是有讲究的。在商业上,持股比例低于20%,通常就被认为不具备重大的影响力或控制权。这是一个明确的姿态。

第二步,拉来强大的美国伙伴。他们找来了甲骨文公司(Oracle)。甲骨文是美国响当当的科技巨头,信誉和实力都有。它的任务是负责保管所有TikTok美国用户的数据。这样一来,数据就留在了美国境内,由美国公司来看管。作为回报,甲骨文拿到了新公司15%的股份。

第三步,引入华尔街和国际资本。他们又找来了银湖资本(Silver Lake)。这是华尔街顶级的投资公司,它的加入代表了美国金融界对这个方案的认可。银湖资本也占15%的股份。此外,他们还引入了阿布扎比的国有投资公司MGX。这家公司也持有15%的股份。引入中东资本,可以增加公司的国际化色彩,淡化中国背景。

第四步,剩下的股份由其他美国投资者持有。这样算下来,公司绝大部分的股份都掌握在美国以及其盟友的投资者手里。

公司的董事会也会按照这个股权结构来组成。甲骨文、银湖这些新股东都会派人进入董事会。虽然TikTok的创始人周受资也会在董事会里有一个席位,但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,就完全交给了CEO普雷瑟。

整套方案设计得非常周密。它的目的就是做给美国政府看的,告诉他们:你们担心的所有问题,我们都通过这种“切割”解决了。现在这家公司是一家由美国人主导、在美国运营、并接受美国监管的公司了。

“演变”而非“革新”

那么,做了这么多复杂的安排,TikTok在美国的未来就一片光明了吗?

有一位叫肖恩·科尔的猎头公司专家说得很好。他认为,让普雷瑟来当CEO,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搞什么翻天覆地的创新。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保持公司运营的连续性和信誉度

说得再直接一点,普雷瑟的角色,更像是一个“首席沟通官”和“首席合规官”的结合体。

他上任后的首要任务,不是带领公司研发新功能,或者开拓新市场。他的首要任务是作为一个最合适的“信使”,去和美国政府沟通。他要用他“中国通”的背景和处理敏感问题的经验,去说服华盛顿,告诉他们TikTok已经按照要求整改了,现在是安全、透明、可信的。

所以,这位专家预测,在普雷瑟的领导下,TikTok美国业务只会是一种演变,而不是一次革新

这对普通用户来说意味着什么呢?

意思就是,你手机里的TikTok应用,可能不会有什么大的变化。你刷视频的体验,很可能和以前一模一样。那个让你欲罢不能的推荐算法,也不会有根本性的改动。

因为算法和用户体验,是TikTok成功的根本。如果为了满足政治要求,把这个根本给改掉了,那TikTok也就不是TikTok了,用户自然会流失。公司做的这一切,本质上都是为了保住这个根本。他们希望用股权和管理上的“切割”,来换取产品核心体验的“不变”。

这盘棋其实远没有下完。普雷瑟和他的新公司,只是在漫长的大国博弈中,为TikTok争取到了一点宝贵的喘息时间。但是,未来的风险依然存在。只要中美关系的大环境不稳定,悬在TikTok头上的那把剑,就随时可能再次落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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